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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 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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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你的父亲[五十一][原]  

2011-02-23 12:56:44|  分类: 八千里路云和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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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道西风瘦鼠

         洪水在慢慢退却,没有被淹没的人家陆续回到家里,母亲也带着我和弟弟离开了避难的粮站仓库。那时我还不知道满目疮痍这个词,但是,今天回忆当时的形景,这个词是最恰当不过的形容。街巷被淤泥覆盖,散发着动物腐尸的刺鼻恶臭,随着洪水的消退,越来越强烈。下半条街的那些人家无法淌过齐大腿的淤泥,只好呆在上半条街,我看到人们聚集在一起,茫然无措。一九八一年的七月十四日,当小镇被洪水洗劫之后,人们欲哭无泪。很庆幸,我家没有进水,米缸里还有米,母亲的泡菜坛还完好,至少不会饿肚子。

        现在想来,当时的救灾反应是迅速的。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们获得了分发下来的空投食品,虽然交通中断了,但道路的抢修进行得很快,从水路运来了大量的木料和油毛毡等救灾物资,人们开始搭建临时的居所。街道的清淤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小镇人空前地团结。姑婆一家子在油毛毡房未搭建好之前挤到了我家里,而母亲毫无怨言地接纳了他们——虽然姑婆的儿子在我这个小主人面前显示了其非同寻常的霸道与蛮横,但他仅仅是一个我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母亲和姑婆放映电视的工作被迫终止了——场地被水淹后积下了很深的淤泥,最关键的是当小镇人物质匮乏的时候是不会有人肯花五分钱去追求精神娱乐的,他们更关心政府的救济,更关心重建家园。

        父亲从广播中了解到了水灾情况,他赶紧请假往家里赶,却发现那是奢望,他被大水堵在了合川县城。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和家里联系,我想父亲当时一定对心急如焚有最真切的体会。然而,我和母亲很快见到了父亲,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浑身湿透,双手空空,没有我熟悉的“上海”挎包。当母亲听完父亲的叙述后,不禁责怪父亲的鲁莽,由于道路不通没有汽车,父亲是绕道从县城回来的,而途中必须过涪江,没有渡船,父亲竟然扔掉了包泅渡过江。我现在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情,当他看到母子平安时,一定觉得冒险是值得的。父亲只呆了短短三天,便回厂了,他一生最遵守规定。

        小镇的抗灾自救持续着。母亲因为在我们所在街道的威信而被临时委以“重任”,小镇的官僚派母亲负责带领民工清理街道淤泥,并负责重建我家所在的下新街(这时候,红旗街已经改回了从前的老名字下新街)被冲毁的通往江边的石梯和公共厕所。现在很难揣度小镇的官僚们当时是出于何种考虑把这样的“重点工程”交给根不红苗不正的母亲的。但是,母亲领受了任务,我想,与其说是由于她对这项重建任务的重大意义的理解,毋宁说是由于看在薪水的份上——小镇官僚告诉母亲这个临时的工作价值每月三十元,这在当时是不菲的月薪,比母亲放映电视每月二十四元还多六元。

        母亲很是尽责,每天都坚守工地,晚上还认真记录材料的进出帐。带弟弟的任务自然由我来完成,淤泥未清理干净之前,我们的活动范围少得可怜。只有在晚上乘凉的时候,左邻右舍聚在一起,孩子们才有了欢笑,可以玩捉迷藏,也可以听那些大人们聊各种传言。那个时候传言就是人们的精神食粮,什么谁谁在合川大桥上抢夺浮财被解放军击毙了,谁谁又看到天空中出现了火龙,说得最有鼻子有眼睛的就是江边守窑货的老头,他说他涨大水前两天夜里,亲眼看到江心灯火很亮,三个白胡子老头在喝酒,还听到他们说要发大水。还有人说,这水说不定还会再发,因为他做了什么什么梦等等。这些夜晚,我和许多孩子一样,被包裹在这些神乎的传言中,以至于我渐渐不敢独自带了弟弟回家睡觉,总担心那水又发了把我冲走。

        当小镇街道的淤泥清理干净的时候,人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家。母亲继续忙碌着她的临时工作,做一个称职的监工。半年后,当我放假回来,走在母亲督造的通往江边的石梯上时,我感到很骄傲。而母亲虽然随着石梯和厕所的完工理所当然地失去了这份实惠的临时工作,不过,她因此给小镇官僚留下了深刻印象,更受到居民的尊重。几年后,连一个正式职业都没有的母亲竟然稀里糊涂地被提名为小镇人大代表候选人,并且毫无悬念地当选。母亲不会议政,只会举手或者不举手,我记得母亲曾经对念中学的我说,当人大代表好呵,有会议补助。我从未对母亲这样地看待中国特色的政治感到难堪,反而认为在当时窘困的经济条件下,母亲仅仅是因为开人代会能够领到几元钱补助贴补生活而乐意于这个在如今十分吃香的身份令我多少看到政治中的一丝温存。

        这个暑假就这么在大人们自己吓唬自己的荒诞传言和我怕被大水冲走的恐惧中过去,临近开学的时候,我忽然提出不想回皂角小学大姨妈那里念书了,我依然不舍得和母亲弟弟分离,我想就在小镇的学校念书。太和镇小在洪水中被淹没,但现在淤泥已经清理干净,校舍也得到维修,我去看过,比皂角小学要大要气派,我告诉母亲,我想到那里念书。母亲答应带我去那里报名。然而,我和母亲都没有想到,一件强烈刺痛我和母亲的事情即将发生,这件事将影响到我对老师已有的看法,如同皂角小学我的恩师潘峻一老师的高尚行为对我十一年后开始的从教生涯产生正面影响一样,那一天,在强烈的对比中我用仇恨与蔑视对这件事的当事人做出了回答,并深刻地在心里烙下印记,永远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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